传!”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把手里的算盘轻轻搁下,指尖在算珠上停了停,没再拨动。
这几日他心里那笔账算得明白。太上皇若真有个不测,国丧一起,长孙冲和武顺这门亲事至少要往后拖三年,倒不如赶在前头把定亲坐实,日后再从长计议。
如今人好端端地站着。这份急赶出来的六礼,倒显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有些操之过急,落在旁人眼里,未必是件体面事。
“也好。”他低声道,语气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无碍就好。”
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吩咐备车,往大安宫去,路上又想起长孙冲还在城外庄子上,一时也顾不上,先紧着自己这头。
大安宫这头,消息传得更快。
裴寂是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的,帽子都没戴正,深一脚浅一脚冲到了三层小楼底下。
“陛下!”他扒着门框直喘气,“听说您……您没事了?”
“没事了。”李渊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你这么急做什么,摔了算谁的。”
“摔了也值!”裴寂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喘匀了气,忽然想起正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陛下,孙真人前几日没收了老臣一壶烧春,如今您大好了,这酒……”
“滚。”李渊瞥他一眼,“你倒是先问问朕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一张嘴先惦记你那壶酒。”
“陛下没事,比什么都强。”裴寂嬉皮笑脸,一点不觉得自己方才那话有什么不对,“酒是小事,小事。”
萧瑀和王珪也跟着到了,一个个脸上又是笑又是红着眼圈,谁都没提前几日守在床边哭的事,只顾着你一言我一语,打趣李渊瘦了、又打趣他这会儿气色好得反常。
“老臣就说,”王珪捋着胡子,一脸得意,说得跟这话是他方才才想出来的一样,“陛下这条命,是阎罗殿都不收的。”
“净说胡话。”李渊没好气地瞪他,心里却熨帖,摆手道,“行了,都起来吧,别在朕跟前演这出。”
三个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说话了,只是笑,笑着笑着,萧瑀先红了眼圈,扭过头去,假装看院子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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