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屋子。
桌上摊着几张纸,纸是粗的,上头是裴寂自己抄的字,字写得不大好看,但极工整,一张接一张。
“这是封德彝最后那些东西。”裴寂指着最上面那张,“本来是要教你们的,可惜那会儿也没心思,后来……”
“后来你们就搬出去大安宫了,也没机会了。”
李恪坐着,没动那纸。
“你不看?”裴寂问。
“先生讲,我听。”李恪规规矩矩的坐着。
裴寂笑了一下,摇摇头站了起来。
“封德彝这一辈子,做的那些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裴寂把那张纸往李恪面前推了推,“他临死前做了一件事,这事,我不说,你自己看。”
李恪低头去看。
纸上字是裴寂亲笔抄的,他看得很慢,看了一半,挠了挠头。
“先生,封先生这不就是在安排后事吗?”
裴寂笑了笑,端着一旁的茶,抿了一口。
“他替陛下挡了一刀,这一刀在哪,我不说,你自己看,你慢慢想。”
“想三天,想完了过来跟我说,说明白了,你就学了八成了,说不出来,不许走。”
李恪把那张纸的边折了一道,折得很轻,像是怕弄破。
次日,萧瑀屋子。
萧瑀坐在窗下,手里没有书,手里捏着一颗算珠。
“心性是什么?”萧瑀问,是问李恪,也像是问自己。
李恪坐对面。
萧瑀把那颗算珠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心性不是性子。”
“性子是天生的,心性是后来的。”
李恪没接话。
“你三哥的性子,跟他舅父像。”萧瑀说,“心性,是你自己挣来的。”
李恪低头。
三哥两个字让他愣了一下,想了想,才想明白,萧瑀说的三哥,应该是萧家的人,不是李家的。
李恪甩了甩头,把思绪全都甩了出去。
“先生,要是挣不来,该怎么办?”
萧瑀看了他一会儿,把那颗算珠放在桌上。
“挣不来你就回来,趁着老夫还在,趁着你皇爷爷还在。”
李恪坐着,没起身。
窗外有阳光,落在算珠上,泛着一点点光。
六月十三,申时。
大安宫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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