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该画什么?如何超越《熵增中的逆流》?她尝试了几个方向,都不甚满意,颜料刮了又涂,情绪在自信与怀疑间摇摆。她关闭了社交媒体,推掉了大部分邀约,将自己隔绝起来,像一头困兽在画室里徘徊。
苏晚从靳朗那里得知了女儿的近况,没有急着打电话安慰或询问。她只是让家里的保姆定期打扫靳晴在北京的公寓,换上鲜花,在她最喜欢的飘窗旁,放上一本靳晴少女时代爱看的诗集,或者一盘她小时候弹过的钢琴曲唱片。某天,靳晴在视频通话中无意提起,夜里总听到隔壁公寓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弹得磕磕绊绊,却让她想起很久没摸琴键了。几天后,一架崭新的、造型优雅的智能静音钢琴被送到了靳晴纽约工作室的楼下。附着的卡片上是苏晚的字迹:“晴晴,妈妈不懂你的画,但记得你小时候,一弹琴就能静下来。累了就弹弹,声音可以关掉,不会吵到邻居。爱你。” 靳晴抚摸着光洁的琴键,眼眶微热。母亲不曾对她的艺术妄加评论,却总是用这种最细腻的方式,为她提供情绪的后盾和灵感的角落。她偶尔会在没有灵感的深夜,打开静音模式,手指在琴键上无声游走,思绪反而渐渐澄明。
靳寒对女儿的支持,则更像一种精神上的“松绑”。在一次越洋通话中,靳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对“下一步该怎么走”的迷茫。靳寒静静地听完,然后说:“你的画,以前是画给自己看,问自己的问题。现在好多人看,可能会想,该画给别人看,回答别人的问题。别这么想。还是画给自己看,问自己新的问题。其他的,不重要。”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靳晴从“成功者”的包袱和外界期待中解脱出来。是啊,艺术首先是诚实地面对自我。她重新拿起画笔,不再纠结于是否“超越”,而是回归到最原始的冲动——记录此刻内心的困惑、感受、对生命与存在新的体悟。渐渐地,新的系列《蜃景与实相》开始在她的速写本上浮现雏形,探索真实与虚幻、记忆与当下、科技幻觉与肉体感知之间的模糊地带。
至于靳展和靳朗、靳晴兄妹之间的支持,则更为直接和“技术流”。当靳朗在推广智慧能源系统,遇到某个社区老旧电路数据采集的算法难题时,他会一个电话打给弟弟。靳展可能在发射前紧张的模拟测试间隙,但总会抽出时间,在电话里或通过邮件,用他强大的数学建模能力,帮哥哥分析问题,提供几种可能的算法思路,虽然常常夹杂着大量让靳朗头疼的专业术语,但总能切中要害。而当靳晴在尝试新画法,对某种光学效果或材料特性不确定时,她也会“骚扰”两位哥哥。靳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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