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李凡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右手稳稳地握着阵纹笔，笔尖离岩石表面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乳白色的灵液在笔尖凝聚，随时可以滴落，画出第一道纹路。
但他停住了。
在真正下笔之前，他需要再确认一次。
不是对自己的阵道造诣不自信——在下界九百年的苦修，天剑宗的藏经阁他翻了个遍，从最基础的《阵法初解》到镇宗的《周天星辰大阵残卷》，他都烂熟于心。亲手布置过的阵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到聚灵阵、隔音阵，大到护山大阵、攻伐杀阵，他都游刃有余。
而是因为，这里是洪荒。
下界的阵法知识，是建立在“灵气稀薄”这个前提上的。每一条阵纹，每一个节点，每一次能量流转，都必须精打细算，追求极致的效率。因为灵气就那么多，浪费一丝，可能就意味着阵法威力减弱一分，或者持续时间缩短一刻。
所以下界阵法讲究“能量循环”——让灵气在阵中不断流转，反复利用，减少损耗。讲究“节点共鸣”——多个节点相互呼应，形成共振，放大阵法效果。讲究“损耗最小化”——阵纹要流畅，节点要精准，材料要匹配，确保灵气在流转过程中损耗降到最低。
而眼前这个洪荒的聚灵阵……
李凡的目光，重新扫过洞窟的墙壁、地面、角落。
五个节点，位置倒还算标准，东南西北中，是最基础的五行方位。连接节点的纹路虽然歪扭，但走向大致没错，确实是引灵阵的路子。
可问题就出在“大致”上。
下界的引灵阵，阵纹必须笔直、均匀、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因为灵气稀薄，任何一点弯曲、一点粗细不均，都会导致灵气在流转时产生涡流、滞涩，增加损耗。
而这里的阵纹，弯弯曲曲像蚯蚓爬，有的地方粗得像手指，有的地方细得像头发。节点处的刻画更是潦草，灵晶只是随便嵌进去，连固定的法印都没打。
更致命的是，这个阵法只有“引”，没有“锁”，也没有“循环”。灵气从地脉被粗暴地抽上来，灌进洞窟，然后就任其飘散。十成灵气，能留在洞窟里被吸收的，恐怕连半成都不到。
简单，粗暴，浪费。
但……也许在洪荒，这才是常态。
因为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浓郁到根本不需要精打细算。就像守着大海的人，不会在意洒掉几桶水。布阵的人大概觉得，反正灵气多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