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寿春,北风裹着淮水的湿寒穿城而过。
祖昭在将军府书房独坐半日,面前摆着那份从建康送来的丧仪章程。司马衍的灵柩已在太极殿停了三月有余,按礼制,十月大丧之后便要入葬鸡笼山陵。朝廷特意遣使,邀周贵人携两位殿下赴建康送先帝最后一程。
他收起章程,起身更衣,独自出了府门。
将军府东面半条街外,那座三进院落门前站着四名甲士,见祖昭到来齐齐抱拳。祖昭点头示意,迈步入内。
庭院里栽着几株移自建康的桂树,虽已入秋,枝叶尚青。周贵人正坐在廊下,怀中抱着数月大的司马奕,一岁多的司马丕扶着廊柱蹒跚学步。
“祖将军。”周贵人抬头看来,起身行了一礼。
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却有了一股沉稳气度。到寿春这数月,王嫱时常过来相伴,隔三差五便送些建康口味的点心吃食,倒让她渐渐从丧夫的悲痛中缓了过来。
祖昭还礼,看了看廊下学步的司马丕,又看向周贵人怀中襁褓里的司马奕,放缓了声音:“贵人这些日子住得可还习惯?”
“将军与夫人照拂周全,妾身和两个孩子都很好。”周贵人轻声答了一句,目光落在他面上,略顿了顿,“将军此来,可是建康那边有了消息?”
祖昭从袖中取出那封丧仪章程,双手递过:“朝廷已定下先帝丧礼日期。先帝灵柩停灵百日,十月大丧,入葬鸡笼山。陛下特意遣使,请贵人携两位殿下一同赴建康。”
周贵人接过文书,垂目看了片刻。她没有立即开口,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将要入睡的司马奕,目光又落在扶着廊柱摇摇晃晃站着的司马丕身上。
大的才刚会走,小的尚在襁褓。司马衍驾崩时,这两个孩子一个还没断奶,一个连父皇帝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庭院里静了片刻,只有秋风拂过桂树的声音。
周贵人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稳得很:“先帝待妾身恩重如山。他临走前最不放心的便是这两个孩子。如今先帝大丧,妾身无论如何也要带奕儿和丕儿回去,送他最后一程。”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怀中的幼子,声音轻了几分:“哪怕奕儿还不记事,丕儿也记不住什么。可他们日后长大了,总要知道,他们的父皇是天下少有的明君。”
祖昭听了这话,没有多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正色拱手道:“贵人既有此心,末将自当护送周全。三日后出发,走陆路到历阳,换船渡江。路上一切事宜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