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尚未收复,朕却要撒手人寰。”
话音落,他剧烈咳嗽两声,一缕血丝顺着唇角溢出,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朕并非染疾而亡,乃是遭人投毒。”
庾冰猛然抬头,满脸惊怒。
“周昶已经告诉朕了。”司马衍看向伏跪在地的太医令,“你说。”
周昶叩首于地,声音沙哑:“陛下所中之毒,老臣从未见过。此毒入血则散,日积月累,侵蚀心脉。症状与心疾极为相似,极易被误诊。若非今日毒发时十指指甲现出青黑,老臣也断断查不出来。此毒并非一次投下,而是数月来每日微量掺入汤药之中,手法极为老练。”
“朕喝的汤药,每日经手三人。”司马衍淡淡道,“太医署煎药一人,送药一人,御前侍奉一人。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鬼。”
庾冰霍然起身:“臣这就去查封太医署,拿下所有经手之人!”
“不急。”司马衍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急则生乱。朕若现在大动干戈,那人便会狗急跳墙。建康城中他有多少同党、多少后手,你可清楚?先把朕要交代的事办好。等朕走了,你们再慢慢查。”
庾冰重新跪下,眼眶湿润。
司马衍示意内侍将文房四宝端到榻前。他强撑着坐起身,每动一下,额头便沁出一层冷汗。内侍想要上前搀扶,被他挥退。
第一份诏书,他亲笔手书。每写几个字便要停下来喘一口气,笔杆在手中微微发抖,但字迹始终端正。庾冰跪在榻前,双手捧过诏书展开,目光扫过纸面,双手猛地一颤——是传位遗诏。
“朕若有不讳,以皇弟司马岳嗣位。中书监庾冰、镇北将军祖昭辅政。”司马衍搁下笔,目光落在庾冰身上,“岳儿年纪尚轻,根基不稳。朕走之后,你要撑住朝局。江南那些人不会因为你退让便收手,你退一步,他们便进一丈。朕试过了,朕知道。”
庾冰双手捧诏,重重叩首,额头砰然触地:“臣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所托。”
司马衍又命内侍取来另一卷空白诏书。这一次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完之后他没有交给任何人,而是将诏书卷好,亲手用蜡封口,递向祖昭。
“这份给你。”
祖昭双手接过,没有问内容。
“这份遗诏,你要收好。”司马衍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榻前两人能听见,“岳儿若行正道、用贤臣、复中原,你便全力辅佐他。若他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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