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是干等。地方上得给他找些事做,不能让他的刀子一直往下砍。”
孔安点了点头:“会稽的案子不能让他查得太顺,吴兴和义兴那边也要动一动。江南士族在地方上经营了几十年,不是几个廷尉就能翻过来的。”
“还有。”周闵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庾冰的新政清查匿户,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不止是我们,江北士族里也有人对他不满。我们可以不硬碰,但可以先给陛下换几个身边人。”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周闵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大半,拉拢会稽孔氏和吴兴沈氏一致对外,联络丹阳陶氏在建康城中的眼线,调动三郡地方上的力量迟滞廷尉查案。一番布置之后,孔安与沈冲连夜告辞,从周府后门悄然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周闵一人。
他在案前坐了很久,直到烛火快要燃尽,才缓缓起身,再一次走到暗格前。这一次,他从暗格最深处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瓶。瓶身不过寸许,用蜡封了口,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这是数月前他从一个会稽山道士手中得来的丹砂液,色无味,入水即溶,能使心脉虚弱之人渐渐心力衰竭,症状与过度劳累猝死一致,太医无法查验。
周闵握着那只瓷瓶,手指微微收紧。
孔安和沈冲虽然打算等,但他等不了了。皇帝的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多等一日,周家便在刀锋下多熬一日。会稽的案子一旦坐实,周家在地方上的根基便会被连根拔起,到那时,纵然皇帝身体自己垮了,周家也已成废墟。
他需要更快的刀,一把没有人能追查到的刀。
他将瓷瓶收入袖中,独自走出密室。夜色正浓,建康城的万家灯火已次第熄灭。台城方向式乾殿的灯火还亮着,那座殿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皇帝,正拿着朱笔一笔一笔削着江南士族的根基。
周闵站在廊下,望着那座宫殿,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唤来心腹管事周安,在书房中单独交代了几件事。第一件,打探宫中近来当值的宦官名册,尤其是能在式乾殿御前走动的人,祖籍、乡里、喜好、债务,全部摸清。第二件,联络会稽山上的旧识,再取两瓶丹砂液来。第三件,将周家在吴郡、义兴的几处田产契约悄悄转移到旁支名下,动作要快,不留痕迹。
周安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多问。他跟着周闵三十余年,深知这位家主做事从不冲动。他此刻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大逆不道,但他的语气平稳得仿佛只是在安排过年给各家的节礼。
“老爷,宫里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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