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白沫。
两船相撞,撞角如铁犁般撕进海盗船的船身。尖底破浪船型带来的冲击力,加上整船三十名桨手的合力冲刺,这艘小船如何承受得住这一击?船板爆裂,海水瞬间灌入,船首猛地翘起,甲板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落进海里。俞海的战船毫不停留,直接从残骸上碾了过去。
其余四艘战船同时杀入海盗船阵中。一艘尖底快船从两艘海盗船中间穿插而过,两侧拍杆同时落下,狠狠砸在两侧敌船的船舷上,木屑横飞。另一艘战船借着风势斜刺里撞上一艘海盗船腰身,撞角直贯船肋,那船侧倾,船底朝天翻了过来。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海面上漂满了碎木板、破帆布和散落的货物。十艘海盗船,三艘被撞碎击沉,五艘被生擒,只有两艘见势不妙趁乱逃窜。俞海下令穷寇勿追,收拢降船,清点俘虏。
俘虏一共一百二十余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腿上还带着旧伤,有人赤着脚,脚板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王奋带着几个亲兵上了俘虏船。他走到一个老海盗面前,蹲下身。那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满脸褶子里嵌着海风和岁月的刻痕,手上老茧厚得像树皮,一看就是握了半辈子桨的人。
“你是头领?”王奋问。
“算是。”老海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哪来的?”
“会稽。”
“为何为盗?”
老海盗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像是海风灌进喉咙里刮出来的。
“大人问我们为何为盗?原因没别的,活不下去了。我们原本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可那个孔家,会稽孔家却看上我们的地。春上让我们加租,交不出粮就拿地抵。我儿子气不过,去衙门递状子,衙门却不管,还被孔家打断了腿。腿断了还能活,可地没了怎么活?没有活路我们就当海盗,有什么好说的?”
王奋站起身,又走了几个俘虏。问出来的来历大同小异。有人原是会稽盐场煎盐的灶户,盐场被周家收了,一家老小断了生路。有人是太湖渔户,祖上三代打鱼为生,湖面被沈家圈了去,打鱼要交一半收成,交不出便不准下水。这群人聚在一起铤而走险,专劫江南世家的商船。只要不反抗便不杀人,劫了货分给同样活不下去的穷苦人。碰上世家护卫船队的反击,时常有人死在海上,船也越打越少。
“这次为何劫我们?”王奋问。
“你们的船队太大了,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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