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袖口往那个黑色印子上拂了拂:“这桌面是榆木的,烧坏了要赔的。”
“你反了你!”周九田猛地拍着桌子,枯瘦的手指指着周锐的鼻子,指节抖得厉害。
“我是你亲爷爷!周吉是你堂哥,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现在他躺在炕上疼得直打滚,你手里攥着钱不肯拿出来,传出去全族的人都得戳你脊梁骨。”
安安在后面被吓了一跳,不过周平的温暖手掌给了她很大的安慰。
周锐怀里的小年糕被这动静惊得眼皮掀了掀,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娃又迷迷糊糊睡沉了。
他抬眼看向周九田,眼神里半分波澜都没有,声音稳得像山底下冻住的潭水。
“去年初春不久,我爹刚走,周大山带着周琛踹开我家院门,把缸里所有的粮食扛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
小年糕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趴在我怀里直抽气,你站在门槛上连半块红薯都不肯留,那时候怎么不怕全族的人戳你脊梁骨?”
“还有镇上那个厨师,那两个畜生打伤我们兄妹三个,想要抢走小年糕的时候,你这个亲爷爷又在哪里?”
周锐声音不大,怕吵醒小年糕更是刻意压低了些,不过那一连串的语音却带着两辈子的怨气。
这话像块冰坨子砸在堂屋里,周九田的脸瞬间白了半截,嘴张了半天,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赵秀梅站在旁边,手还僵在老头子的背上,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往周锐这边看。
当年周大山和周琛把粮食抢回老屋,那些大米饭和白面条她也一起吃了,那孩子的哭声在老屋院外嚎得沙哑,她又没去开门看上一眼。
“周锐,周锐,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求你帮帮我。家里真的没钱了。”
周大山,这个刚才一直躲在后面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他爹他娘都没办法把周锐给劝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站到台前。
“锐娃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周大山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还差一岁才四十的他已经白了半边的头发。
“你琛哥做错了事,已经去蹲苦窑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回来可能也娶不上媳妇了。”
“我就剩吉儿这么一个儿子,你总得给我留个后啊,要不然以后我可怎么活啊。”
周大山因为两个儿子的原因,被村里的流言压弯了脊梁,再没有以前的张扬。
周锐摇了摇怀里的小年糕,小年糕捧着左手大拇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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