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处的话。
“您输在,您以为那把椅子是争来的。”
风忽然静了一瞬。
“可那把椅子,从来不是争来的。”
夏侯始昌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这个位置先是要名正言顺,所以是要有名分。其次要顺应天命,天命是天下人给的。最重要的不是争,而是要别人送。”
刘髆没有接话。
他坐在囚车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夏侯始昌没有再往下说。
他知道这个学生已经听懂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囚车的木栅栏对视着,荒原上的落日又往下沉了一截,光从猩红变成了暗紫,把夏侯始昌的白发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夏侯始昌凑过去低声说道:“大王保重好身体,哪怕成为平民,您仍然是皇室中人,您是先帝的血脉。一切只是才开始。”
说完之后,夏侯始昌就退了回去。
刘髆陷入了沉思,良久脸色也平静了下来:“太傅,您走吧。不要再送了。”
夏侯始昌站在囚车旁,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退后两步,对着囚车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翻身上马。
他已经年迈,上马都显得费劲,还是校尉帮忙才能坐上去。
他上马之后在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抖了抖缰绳,驱马走到路边。
刘髆没有再回头看他。
他靠着囚车的木栅栏,仰起头,望着天边的云。
落日最后的余晖把云层烧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然后迅速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墨,从西边一路洇过来。
“一切才开始。”
刘髆自言自语,目光愈发平静。
……
中山国的春天来得比长安晚一些。
刘弗陵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
城墙是旧的,夯土筑成,风吹雨打了不知多少年,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几株野枣树从墙缝里斜斜地探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墙垛上的夯土,土渣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袍角上。
从长安到中山国,他走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他都是跟着朱安世,通过一些游侠的帮助,来到了中山国。
中山国离长安远,离权力中心更远。
他身后的随从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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