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大地在颤抖。
从滇池以西的方向传来，从叛军的背后传来，从地平线的那一头传来。
霍平猛地抬起头，望向城外。
烟尘。
铺天盖地的烟尘从滇池以西的山口涌出来，像一场从地底升起的沙暴。
烟尘中，无数面旗帜在风中翻卷，旗帜上绣着的不是虎纹，不是象，不是铜鼓，不是蛇——是汉字。
“汉”——“夜郎”——“王”。
夜郎王兴，亲率两万骑兵，从背后突入叛军阵中。
张顺紧随其后，手中弹弓，弦无虚发。
石稷最先反应过来。
他从缺口处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可他用右手指着城外那片烟尘，嘶声吼道：“援军！援军到了！”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霍平拄着陌刀，挣扎着站起来，望向城外。
夜郎的骑兵没有阵形，冲在最前面的是夜郎王兴本人，骑着一匹青黑色的滇马，手里攥着一柄比他还高的铜矛，矛尖上挑着一面从叛军阵中砍下来的虎纹旗。
而他们的加入，彻底颠覆了这场战局。
叛军的后阵在一瞬间崩溃了。
他们没有想到，夜郎人会来，会在这个时候来，在最要命的时候捅进他们的后背。
正在攻城的夷人们，被身后的喊杀声惊得猛地回头，看见夜郎的骑兵已经将后阵冲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