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这样说他。
裴定玄怔然,他以为她会质问,会斥他阴私卑劣,没想到她竟会提出和离。
“我这一生,嫁入裴家,守主母之责,护烨儿平安,已然做得够了。”
温静舒与他拉开距离,将和离书放在桌面。
“如今,我放你自由,也放我自由。”
裴定玄敬重她,却从没想过,要逼她至此。
“静舒……”
“你不必劝我,我都想好了。”
裴定玄缓缓拿过和离书,字迹清秀,条条款款写得清楚,的确不是一时兴起。
和离书上写嫁妆归还,田产分割,仆役去留……等等都列得明白。
唯独最后一条,字形偏大:嫡子裴烨暄,归母抚养。
“唯独烨儿归我,此事我不会退让。”
夜风从窗户涌入,吹动温静舒的鬓发。
她深思熟虑良久,她有自己的体己,就算与烨儿离开公府,不回温家,也能有个安稳日子。
尤其是她从牢狱出来后,待在庄子的日子,让她看清许多事。
原来女子不必一生拘在后宅,不必日日等着夫君归来。
“从前温家让我觉得,女子一生便该以世家冢妇为追求,嫁人生子,主持中馈,但现在我想试试别的路。”
“裴定玄,我不怨你,这多年来你的确待我不薄,给我主母应有的体面,可我也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她要去寻她喜欢的日子,有风,有自由的日子。
“和离书你签了,从今往后,婚丧嫁娶,互不相干。”
人生尚有诸多光景、诸多可能,值得亲自去看一看,闯一闯。
她想在有生之年,为自己活一回。
温静舒说罢,便拉开门扉,迈出门槛,率先离开屋子。
曾经,是她守着孤灯,等他归家。
如今,孤灯如故,她不再等,先行离开。
裴定玄低头看着那张纸,最后一行末尾,她笔迹清秀地写下:温静舒。
半晌后,裴定玄将信纸放回桌面,只是末尾多了三个字:裴定玄。
……
晨光透过窗纱,在床帐上投下朦胧的格子影。
柳闻莺睁开眼,怔怔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
那些藤蔓蜿蜒盘绕,像她梦里那些破碎的线索,怎么也理不清。
她坐起身,锦被滑落。
珠儿端着铜盆推门进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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