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水差不多。”
她没有伸手,只是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面,觉得它像是在替这座北方城市把温度保存下来。
旁边有块碑刻,写着“趵突泉”三个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学过的课文《趵突泉》,内容不记得了,但是能想起来学这课文时就想过有一天来看看,但是显然季节和书里写的不一样,景色完全不同,沈临风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似乎也在回忆。
沿着泉池走了一圈,路边有人在卖糖画,摊子前围了几个小孩,指着一只蝴蝶图案说“要这个”。做糖画的老伯用小铜勺舀了一勺糖稀,手腕轻轻一抖,糖线就在石板上蜿蜒游走,画出一只展翅的蝴蝶,又放上一根竹签,等它凝固后轻轻铲起来递给那个小孩,小孩高兴地直蹦,陈秀芳突然想到了那个孩子,要是还在,现在抱在怀里都肉乎乎的一大抱了吧。
沈临风看了她一眼,也停下脚步:“给我画一只小鸟吧。”
老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什么鸟?”沈临风想了想:“喜鹊。”
陈秀芳听到喜鹊,就笑了。
老伯没有多问,弯下腰,手腕一抖,果然画出一只翘尾巴的喜鹊,轮廓利落,收尾时还给它添了一根细长的尾羽。
沈临风接过糖画,看了一会儿,递给陈秀芳。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逛,越往北走,车窗外的颜色就越收敛。
田野从深绿变成浅褐,又从浅褐变成灰白,路边偶尔出现几棵挂着红灯笼的树,像是有人提前在替这座北方城市开门。
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从苏州晃到了唐山。
车子拐进县城那条主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下过了雪,马路牙子下边——墙根、房檐北坡的残雪像是锈住了,都说九里的雪赛如铁,真没错。
街两边的路灯杆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有些已经亮了,有些还在等着天黑透。
党政机关门口换上了新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街边的店铺也贴出了手写的“福”字,墨迹黑亮黑亮的,像是还没干透。
陈秀芳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回家了,虽然不是小时候长大的家,却是父母生活的地方,就多了一分亲切。
到家的时候是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陈母早就把饭菜备好了,锅里炖着排骨,灶台上搁着焯好的青菜,米饭在电饭煲里冒着热气,锅盖边沿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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