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对,但那件白大褂——她认得出是苏蔓的那件。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渍,是苏蔓有一次写病历的时候钢笔漏了墨,她还笑她一个医生连笔都拿不好。
“她把手机摔碎之前,给谁打过电话?”夏晚星问。
陆峥看了一眼老鬼。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一页,递给她看。上面写着一串号码,后面标注了通话时间——02:47,时长四十二秒。号码的末尾四位她认得,是苏蔓弟弟病房的床头电话。夏晚星的手指收紧了。她在死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弟弟的。也许护士帮他接的,也许他正在睡觉,根本没有听到铃声。但苏蔓还是打了——不是在收集情报,不是在传递消息,只是在临死前想听一听弟弟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迷迷糊糊的“喂”。
“行动组会处理好她的后事。”老鬼开口了,嗓子沙哑得像砂纸,“她弟弟的治疗费,我们会想办法。”
“她已经死了,这些对她还有什么用?”夏晚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在安静的凌晨街道上显得格外尖锐。她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又恢复了一线情报员该有的平静,“她弟弟的治疗费,我们会想办法。她弟弟以后的事,我管。”
老鬼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一个情报员失去自己的线人,失去自己的联络人,失去自己信任的人。那种痛不会因为你穿了一身国安制服就减轻半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让她难过的时候。苏蔓死了,她是唯一可以指认陈默的人。现在死无对证,等于断了行动组追踪“蝰蛇”的一条腿,他们必须比之前更冷静,才能把局面扳回来。
陆峥走到消防通道里面,蹲在那部摔碎的手机旁边。鉴证人员还没有把它拿走,碎片散落在一滩凝固的血迹旁边,像一堆被踩碎的冰。他问鉴证人员有没有取证过,对方点了点头。
“上面只有苏蔓的指纹,”鉴证人员说,“但她把手机卡拔了,扔在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
“手机卡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那部手机本身没有任何异常——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全都是她日常使用的个人信息。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做过初步扫描,没有发现隐藏的加密软件或暗藏的信息传递程序。”
陆峥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拿起那堆碎片里最大的一块——屏幕的上半部分,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散开。他突然问鉴证人员这手机是什么型号,对方说是国产某品牌去年的旗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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