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谦逊与诚恳。
若不是他亲眼看过那份“请安折子”，亲眼见过镇国公府的废墟，亲耳听过影龙卫的密报……
他真要以为，这是一个忠心耿耿、为国分忧的纯臣了。
“玄儿，你此番北征，灭圣山，擒阁主，扬我大炎国威，朕心……甚慰。”
炎景帝的声音，依旧温和。
“全赖陛下洪福，诸位前辈浴血。”
李玄低着头，态度无可挑剔。
炎景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走，随朕入宫。今日，朕要大宴群臣，为你庆功！”
李玄抬起头，脸上也带着笑。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春花。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狡黠。
庆功宴？
他正好有些话……想跟陛下，私下谈谈。
……
庆功宴设在太和殿。
这是大炎皇朝最高规格的国宴，非重大庆典不启。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悠扬悦耳。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坐在武官队列首位，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用折扇轻轻敲打手心的那位世子爷。
李玄穿了一身月白蟠龙纹世子常服，面如冠玉，气度闲适。
明明是最隆重的庆功宴，他却像是来喝茶听曲的。
一杯接一杯，喝得漫不经心。
间或与身旁的禁宫供奉殿云松子碰个杯，低声聊几句。
又或者，与影龙卫指挥使刘逊遥遥点头示意。
仿佛这满殿的达官显贵，都入不了他的眼。
“李世子！”
一道略显尖刻的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
说话者，是礼部新晋尚书，周延的堂叔，周文渊。
此人是周家残余势力中，硕果仅存的三品大员。
自李玄入殿起，那双三角眼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