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
“老朽在沪上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吃的盐还多。”
“哪怕看在你那些师傅的面儿上,你要是信得过老朽,报告里,留三分余地。”
朱老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
易中鼎端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白瓷传来的温热,心中却思岑了起来。
朱老这番话,是在提醒他,还是在试探他?留三分余地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而且他刚刚特地点出了沪上这个地方解放以来,一直就洗不干净的买办遗留资本底子。
易中鼎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朱老那只端着茶杯的手。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用力。
他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易中鼎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了一下。
易中鼎将茶杯端到嘴边,借着蒸腾的热气掩住眼底那瞬息间的思绪翻涌。
他没有立刻回应朱老那句意有所指的提醒,而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让滚烫的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朱老教诲得是,晚辈年轻识浅,初来乍到,沪上的人情深浅、水路弯直,还有许多看不明白的地方。”
“若有不慎行差踏错之处,还望朱老不吝指点。”
易中鼎放下茶杯,语气诚恳而谦逊的说道。
这番话既表达了感谢,又没有正面回应“留三分余地”的具体指向。
如果朱老是善意,他领了这份情。
如果朱老是试探,他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点道行对于一个经历过21世纪官场的老油条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儿。
朱老抬眼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
“你师父浦抚州近来身体可好?我与他也有些年头没见了,上次通信还是好几年前了。”
“当时他说有一个得意弟子要来苏沪孟河医派求学,要是见到了,让我帮忙照应一下。”
“后来你也没到我这来,我还纳闷儿了一下,以为你是中途回去了。”
朱鹤年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聊起了家常。
“师父身体硬朗,每日清晨还要打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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