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光，霓虹灯管在冬夜的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色彩。
上海滩的夜晚，即使在这六十年代，也名不虚传。
老饭店的门面并不起眼，夹在两家百货铺子中间，只有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在门楣上方，被门口的灯笼映得微微发光。
但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迎面竟然是一个铺着地毯的门厅。
左手边是楼梯，右手边是前台。
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笔墨雄浑，落款是一位沪上知名的老画家。
空气中弥漫着菜肴的香气和绍兴黄酒的醇厚味道，夹杂着食客们的谈笑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易中鼎听着不经意的摇摇头。
不管在什么年代，总有人醉生梦死。
年轻干事把他领到二楼的“春华”包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陈国栋已经站在包间里了，看到易中鼎进来，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易主任来了！快快快，里面请！今晚给您准备的都是地道的沪上本帮菜，保证让您吃得满意！”
陈国栋双手握住他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
易中鼎笑着回应，目光越过陈国栋的肩膀，扫视了一圈包间里的人。
一张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冷盘和酒具。
桌边站着五六个人，有老有少，衣着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在用好奇、审视或热情的目光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站在那里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看到易中鼎的目光扫过来，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容。
另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或者机关干部。
他也在打量易中鼎，但目光比其他人更锐利一些，像是在评估什么。
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列宁装，短发齐耳，面容清秀，站在那里神态从容。
而且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明显的审视意味，反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像是经常出席这种场合的人。
剩下的两三个人则穿着普通的工装或中山装。
看起来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