诮和轻蔑,只有一种与同道论武的欣然。
「天有天理,物有物性。」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在磨刀堂内悠然回荡:「理法非是不存在,只是当你能把理法驾驭时,就像解牛的庖丁,牛非是不在,只是已晋入目无全牛的境界。」
慕墨白顿了顿,继续道:「此便是得牛後忘牛,得法後忘法。」
宋缺静静听着,没有任何想要打断的意思。
「所以用刀最重刀意,但若有意,只落於有迹,若是无意,则为散失。」
慕墨白直视宋缺的双眼:「最紧要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这应该就是宋阀主的天刀之诀吧。」
宋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杨道主的一身剑法,却是不像魔门武功。」
他凝视着慕墨白腰间那柄已归鞘的古剑:「所使之剑,尽显大江大湖中潮涨潮退、晨霜晚露之势。」
「剑势如雨,时而如绵绵细雨,柔和却暗藏无尽杀机,时而如翻云覆雨,气势磅礴,凌厉无匹。」
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剑出时,寒光化作漫天剑雨,剑气凝实,能令对手呼吸困难、心神受压,甚至可称作是无双无对的群战高绝剑法,能使其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这种剑法堪称超越了招式的限制,好似能模拟天下任何兵器的变化,便能以手中之剑,演化出天下兵器所有的变化。」
宋缺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剑随意动,意随心运,心遵神行,技进乎道,此等惊世剑法,无外乎让你隐有剑仙之名。」
慕墨白轻笑一声,笑声中没有得意与自矜,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呵,这不过是我自创的《覆雨剑法》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才是这门剑法的精髓。」
「不知宋阀主,可想体验一番?」
宋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再次握住了刀柄,那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
慢得像在刀锋上行走,每一步都带着对刀、对己、对对手最深的敬意。
「铿!」
长刀出鞘,这一刀已无法用语言形容,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快字之中,如闪电裂空,流星掠夜一般的快,却又给人一种极慢的错觉。
刀光一闪,磨刀堂内所有的气流、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光,都在这一瞬间被那道直劈而去的刀锋吸个一丝不剩,一派生机尽绝,唯余死亡与肃杀的骇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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