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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写,一页接一页。从戍边粮策到牧区划分,从商路重设到寒疫防治,全都一笔一划列出来。中间有几次停顿,是他在脑子里推演某项调度会不会出岔子,或是某处驻军换防会不会耽误春耕。
他没看钟漏,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她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变了节奏——她回头,看见苏媚儿不知何时睡着了,头歪在枕上,嘴角微微松开,像是终于放下心。
他这才停笔。
放下笔,他起身走回床边,替她把滑落的狐裘往上拉了拉,又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发烧,才转身回到案前。
账本还没合。
他重新坐下,拿起另一支笔,在草图背面写下一行小字:“春垦启动,需调牛三百头,铁犁五百具,由边城工坊三月内交付。”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提笔,在旁边加了一句:“她若醒来第一句问战马,便知她已无大碍。”
油灯昏黄,照着他侧脸,轮廓冷硬,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暖。
帐外,天边微露青灰,雪停了。
帐内,灯还亮着,笔未搁,人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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