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外走,脚步慢,背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陈长安送他到厅口,没再往前。
夜风穿廊,吹得檐下风铃轻响。曹鼎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轿影晃出府门,渐远。
陈长安立在原地,没动。
良久,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金印。
没打开匣,只隔着木料,指尖按着印钮龙纹。
他站在灯影边缘,半张脸在暗处,半张在光里。
远处,更夫又敲梆子,三声,尾音拖长。
他转身,回书房。
灯还在烧。
他坐下,重新铺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
他闭眼。
眼前无声浮现一条线——不是K线,不是估值图,而是一条极细的红线,从紫檀木匣延伸出来,穿过曹鼎的轿子,绕过宫墙,最终钉进某间密室的地板下。
他知道那下面埋着什么。
不是炸药,不是密信。
是另一枚印。
私刻的。
一模一样的“制诰之宝”。
曹鼎从来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地方。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
写了一行字:
“令工部即刻筹备赤霄剑铸造事宜,七日内呈方案,材料不限,工期不计,务求极致。”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抽屉底层。
油灯忽闪了下。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没亮,云厚,压着屋脊。
他坐回椅中,左手仍插在袖里,摩挲着那枚金印。
指腹一遍遍划过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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