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一百九十一年,四月六日。
炎朝的风总带着点边境线上独有的粗粝,卷着黄沙与铁锈味,刮过刚刚落幕的迷雾战场。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像是随时要坠下来,把这片被灾厄踏碎的土地重新吞回黑暗里。
通道远处,灾厄的嘶吼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苟延残喘,每一声都拖着黏腻的腥气。
之前遮天蔽日的风场刚刚散尽,被狂暴气流卷得粉碎的草屑与碎骨还在半空打着旋,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却没有丝毫淡去,反而混着灾厄体液特有的腐臭,沉甸甸地往人肺里钻。
围在王眠身边的几个人,彼此身上的作战服都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渗出来的血在布料上结成了深褐色的痂,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爪痕。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绷紧到快要断裂的肩颈慢慢松下来,眼底不约而同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刚才在迷雾里以为再也见不到彼此的恐惧,直到此刻才顺着紧绷的神经慢慢化开。
几人互相搀扶着,将王眠团团护在最中间,踩着满地黏滑的灾厄残躯往运输车的方向走。等他们终于回到之前约定的位置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和他们冲进迷雾前大为不同。
原本停在路边的三辆运输车,有两辆早已在灾厄的冲击下翻倒在地,油箱漏出来的黑油混着血水流了满地,轮胎上还留着深深的爪印。
之前被混乱的灾厄潮冲散的彭健雄小队,此刻也零零散散地重新聚拢在剩下那辆完好的运输车旁,十几个人个个身上都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胳膊被吊在胸前,有人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靠在车边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显然都伤得不轻。
迷雾彻底散去后,周围的视野变得格外清晰,连远处地平线起伏的轮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脚下的土地几乎被灾厄的遗骸铺满,奇形怪状的残肢碎骨散得到处都是,深绿色的体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泡的小坑,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裹着热风往人脸上扑,连呼吸都带着股呛人的涩味。
就在这片狼藉的路面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个半人高的黑色货箱,箱体上还印着此行任务的专属编号,正是他们拼了命护送的那批货物。
货箱的锁扣早已被暴力撬开,厚重的箱盖向两边敞开,里头立着块纪念碑似的金色石碑,约莫半人高,碑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正散发着明晃晃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像普通光源那样刺眼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