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荣家良彻底愣住了。
他印象中的父亲,永远是威严、持重,带着旧派商人不容置疑的派头。
他何曾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如此激动,甚至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手,想搀扶微微摇晃的父亲:「爸.....这......这位是?」
荣光启被儿子这一声呼唤从汹涌的情绪中稍稍拉回。
他没有松开紧握着汪曾祺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指向荣家良,泪痕未乾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於父亲的、带着骄傲的笑容。
「曾祺哥,这是家良,我的大儿子,也是这不争气,守着这间酒楼。」
他目光转向儿子:「家良,快来,正式见过你汪伯父。」
荣家良浑身一震。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父亲喝醉酒时,常带着无限怀念与惆怅,提过家乡里有过这样一个朋友。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惊讶,上前一步,对着汪曾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汪伯!总听家父提起您。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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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同志久别重逢,伍六一看在眼里,也颇为感慨。
是什麽样的友情,让他们跨越了半个世纪,依旧如新。
直到荣家良轻声提醒:「爸,汪伯伯,咱们到三楼雅室坐着叙话吧?那里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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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才如梦初醒,却仍不舍得松开彼此的手,就这样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登上木楼梯。
在三楼那间挂着「明月「匾额的雅室里,一壶新沏的龙井飘着清香。
荣光启终於平复了心绪,说起了他们荣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往事。
原来,这位老爷子和他的父亲,还不是第一辈美国移民。
荣光启的二爷早在19世纪,就来到了这片土地。
和成千上万的华工一样,在崇山峻岭间抬铁轨、凿隧道。
拿的是白人工人十分之一的工钱,乾的却是最危险的工作。
在最险峻的内华达山脉段,每铺设一英里的铁轨,就有一个华工付出生命。
後来铁路修完了,二爷的身体也被繁重的劳动压垮了。
那时经济不景气,白人们把失业的怒火都发泄在华人身上,说华工抢了他们的饭碗。
1882年,《排H法案》一出,华人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他二爷就在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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