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从陆部长那里出来，没有立刻回家。
他沿着冻硬了的土路往农场深处走，风比刚才小了些，但气温更低了，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飘散得很慢。
农场也安静，不是家属院那种“被寒冷按了静音键”的空旷，而是一种低频稳态运行的安静。
节水工程的U型渠预制场也歇了，模具码在墙角，上面落了一层薄霜，整个农场的生产系统进入了年度最低负载周期。
他拐进畜牧站。
大门没关，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干草、牲畜体温和粪便发酵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冷空气高了至少十五度。
这是畜牧站的“环境温控系统”，几百头牲畜的体热加上厚实的干草垫料，硬生生在戈壁滩的冬天里焐出了一个微型的“暖岛”。
秦墨白挨个棚圈看过去。
牛棚在最里面。
五十头牛。。。也就是今年出栏剩下的种牛和犊牛。。。靠墙站着，尾巴一甩一甩，驱赶着并不存在的苍蝇，苍蝇早被冻死了，但本能还在。
它们看见秦墨白，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嚼干草。
咀嚼声在棚圈里此起彼伏，形成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生物节律。
在秦墨白的感知里，这些牛不是“牛”。。。它们是纤维素分解终端。
吃进去的是秸秆和干草，人类不能消化的木质纤维素，输出的是肉、奶、以及。。。最重要的。。。粪便。
粪便进入易安老师的堆肥系统，转化为腐殖质，回到土地，种出更多的秸秆和草。
这是一个碳循环闭环，每一个节点都严丝合缝。
羊圈在牛棚旁边。
四百只羊已经出栏了大半，剩下的几十只挤在角落里，毛茸茸的身体挨在一起，像一堆白色的云。
它们比牛安静，只是偶尔“咩”一声，声音在棚圈里弹几下，很快被干草的柔软吸收。羊是高转化率节点，吃的是盐碱滩上的骆驼刺和红柳叶子，其他牲畜不吃的东西，产出的是肉、毛、皮。
羊毛三千斤，是今年集团的一笔重要物资，换布票、换盐、换药品。
猪圈在最外侧，六百头猪出栏后，留下了一百多头母猪和架子猪。
它们比牛羊吵，听见脚步声，几头猪立刻站起来，哼哼唧唧地凑到栏杆边，鼻子拱着食槽，发出“呼噜呼噜”的催促声。
秦墨白走过去，从旁边的草垛上抽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