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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百姓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慢慢掐住所有人的喉咙。
奇怪的是，没有人跑，一个都没有。
长街上那个铁匠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屠夫把杀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
老农把铁耙往地上一顿。
妇人把剪刀别在腰间把孩子揽到身后。
教书先生扶了扶眼镜，只是轻声念了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虽然没有一柄像样的剑，但他们没有后退半步，他们的脊梁，比丹阳城的城墙还直。
半空中的司徒贺脸色白如纸，嘴唇干裂，发丝散乱，哪里还有半分江南第一谋士的风采？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是一盏将枯的灯，火苗还在死死撑着，不肯灭。
他抬头看了看那九艘撞来的飞舟，又低头看了看城中那些握着菜刀铁耙的百姓，扯了扯嘴角：“壮哉我江南，壮哉我人族！”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一步迈出！
风灌进破碎的大袖，灌进断裂的左臂，灌进千疮百孔的身体，把他吹得摇摇欲坠。
可他没倒，而是朝着最近的那艘妖族飞舟掠去。
这艘妖族飞舟的势头犹如山岳倾覆，裹挟着万千妖风，离丹阳城已不足百丈。
司徒贺身形一晃，挡在了飞舟与丹阳城之间，好似蜉蝣挡山。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闭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