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们上,”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片缺了甲片的地方,“让咱们上。”
风从壑沟里吹上来,吹的两个人的袍角朝同一个方向飘。
陈十六的喉结动了一下,身后那些步卒的目光也聚了过来,一双一双的眼睛,平静且决绝。
陈十六看着那些坦然的家伙,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那里面最后一丝不忍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斩骑营!”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后方一百二十五名刀手齐刷抬头。
“后撤五十步!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号令,不许前进一步!”
刀手们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领头的百夫长抬手朝后方一挥,将长刀同时从肩头取下,竖直插入脚边地面的碎石缝中。
“伏龙机手!”
六百二十五名弩手齐齐回头。
“前移至桥头南缘!对准对岸,能看见什么打什么,看不见就朝声音打!给我把对面的弓手压住!”
弩手们迅速调动,低着身子小跑到壑沟边缘,蹲在沟沿后方,弩身架起,黑洞洞的弩头对准了对面那片浓雾。
陈十六走到弩手阵后,回转身来,面向剩余的步卒。
千余人,没有弩,没有长刀,有的只是一面塔盾和一柄腰间的安北刀。
陈十六弯腰,从一名步卒手里接过了一面塔盾,那盾面上满是划痕和凹坑,把盾举到面前看了一眼,然后左手穿入盾后握紧,右手按上腰间刀柄,往外一带,安北刀出鞘。
他提着刀,持着盾,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转过身面向千余名步卒,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十六的嗓子有些干,他咽了一口唾沫。
“弟兄们,”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只有风声的壑沟边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桥就在我身后,对面堵了几百号人,有弓,有刀,还有马,”
“斩骑营和弩手,是咱们出谷后的家底,不能折在这儿,所以能过这桥的,只有咱们,”
“这一仗,我带头,”
“不管谁死,哪怕是我陈十六死在桥上,后面的人都不许停,也不许退,”
“踏着自己人的尸体,也得把这座桥给我打通了,”
“都听明白了,谁他娘的愿意跟我死上这么一次?”
方锐第一个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壑沟的回音中带着一丝破碎的嘶哑。
“都指挥使,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啰嗦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