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天还没亮透。
幽牙河谷鹤颈北面约五里的地方,两千人的营地沿着河岸东侧一字排开,帐篷扎得不规整,稀拉拉地散在碎石坡和矮灌木之间,帐与帐的间距有宽有窄,远处几匹战马拴在一根横木上,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偶尔甩一下尾巴。
晨雾从河面上漫过来,贴着地面流淌,把人的视线压到二十步以内。
营地最南端的一块突出岩台上,一个穿着青犀软甲的哨兵坐在那里,后背靠着身后的石头,手里攥着一张角弓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合了又撑开,撑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从岩台下面传上来。
“阿日勒!”
哨兵猛地一激灵,脑袋抬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角弓差点滑出去,他赶紧一把攥住弓臂,转头朝下看。
一个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的人正沿着岩台侧面的碎石小道往上走,腰间系着鹿纹角带,带侧四枚皮环里挂着弓囊和箭囊。
郁仑图站到岩台上,离哨兵只有三步远,两只眼睛死盯着对方的脸,阿日勒站起来,弓往背上一挂,右手拍了拍胸口行了个礼,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
“千户。”
郁仑图没有回这个礼,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朝南面那片被浓雾吞没的河谷指了指。
“看清了?”
阿日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雾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看清了,没人。”
郁仑图的手没收回来,手指从南面河谷移到阿日勒的脸上,点了点他的鼻尖。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方才在干什么?”
阿日勒缩了缩脖子,嘴角往下一撇。
“千户,我……我就是眯了一下眼。”
“眯了一下。”郁仑图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目光在阿日勒脸上停了两息,“你在鹤颈外围最高的哨位上眯眼。”
“南朝人的斥候若是从雾里钻出来,你眯着眼能看见?”
阿日勒低下头,不吱声了。
郁仑图没有继续骂他,转过身走到岩台边缘,双手撑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朝南面看了一会儿。
雾很浓,什么也看不见,连河面的水光都被遮住了。
“换岗是什么时辰?”
“卯时末。”阿日勒在后面低声回了一句。
“还有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郁仑图没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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