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放慢。
“我们连败数场的消息传遍了,北边那些小国,都已经不老实了。”
百里炎冷哼了一声。
“一群杂草罢了,无足挂齿。”
“对你来说确实无足挂齿,”百里元治点头,“但我不在的时候,这些杂草会觉得自己是棵树,你得让他们想起来,他们不是。”
百里炎端起碗,喝了一口,百里元治看着他,嘴角牵动了一下。
“有你在,我放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就像一个出远门的老人在跟看家的晚辈交代后事一样平常。
百里炎听出了这份平常里的分量,他将碗放下,手掌搁在膝盖上,看着面前这个须发半白、面容清瘦的老人。
他认识百里元治四十年了,刚认识他的时候自己还是个豆丁大的孩子。
百里元治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这个人,那时候百里元治还没有现在的城府和手段,说话直来直去,动不动就跟人拍桌子,急了能用马鞭抽人。
四十年过去了,马鞭换成了茶壶,拍桌子换成了叩桌面,抽人换成了眼神。
但有些东西没变,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他说放心,那便是真的放心。
百里炎正要开口,暖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国师。”
一名赤勒骑千户快步走到庭院中央,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大军已集结完毕,五万赤勒骑于城北草场列阵,三万羯角骑于城东河滩集结,辎重粮草已装车,随时可以出发。”
百里元治坐在矮桌后面,将那千户上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知道了。”
千户站起身,退后两步,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穿过庭院,渐渐远了。
暖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百里元治坐着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两只银碗,自己那只还剩半碗,百里炎那只已经空了。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酒囊,这回他没有倒酒,而是将酒囊提在手里,转身走向暖房靠里面那堵墙。
墙根下有一只木柜,这只木柜与暖房中其他陈设不同,其他东西都旧,都沾着土,唯独这只柜子擦得干干净净,柜面上没有一粒灰,柜顶铺了一块深色的绸布,绸布上搁着一柄短刀。
短刀横放在绸布正中,刀鞘是上好的牛皮裹制,外层镶嵌着三颗拇指大小的绿松石,石面打磨得极亮,在火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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