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太后也许以为我必不敢置喙,毕竟连她的两个儿子都不敢驳她,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亡国女,亡国女该被踩在脚底下,怎么敢有驳她的胆子。
因而凤座上的贵妇人瞬间便黑了脸,“吾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不必多想,话就脱口而出,“不是,弱肉强食的道理,我懂,难道太后竟不懂吗?”
一旁的娄瑛怒目呵斥,“大胆,在娘娘与大王面前胡言乱语!”
楚太后脸色愈发不怎么好看,“嗯?你倒是给吾说说怎么个弱肉强食。”
姜酒的劲道有些上头,我的胆子一向很大,也没有什么可怵的,“狼要吃羊,羊就得反抗。不反抗的羊,除了死,没有好下场。”
这是一旁的人教给我的。
狼与羊的道理他教给我不止一次,如今,我也用他教给我的道理为他说几句公道话。
举手之劳,他不必谢我。
可身旁的人却不领情,只冷声命了我一句,“住嘴。”
早就知道他不是个投桃报李的人,也不指望他对我作出什么感恩戴德的惺惺态,我只是看不得他被自己的母亲与兄弟欺负。
被至亲背弃掠夺,公然偏护,怎会不伤心难过。
我原也没想今日在殿内多说什么,公道话说完算是尽了我一份心意,因此一时是住了嘴的。
可楚太后偏又继续问我,“那你说说,这里,这殿里,谁是狼,谁又是羊?”
谁被欺负,谁就是待宰的羔羊,殿内诸人哪有不知道的,楚太后这么问,不过是要我当着萧氏兄弟二人的面站队。
站队这样的事轻易做不得,不管站到哪里去,终究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得罪那个。
我才不上她的当。
因此转头正视着凤座上的人,“楚国的政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怜罢了。”
一旁的人摁住我的腿,虽不曾别过脸来看我,但并不妨碍他又一次斥我,“稷氏,住嘴。”
他又叫我“稷氏”,他一点儿也不领我的情。
不过如今他处于这样的境况,我都不与他计较。
楚太后笑了一声,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瞧出那双眼里在此刻并没有什么笑意,“哪里‘可怜’,叫她说下去,吾要听一听。”
话至唇边,已是不吐不快,“我只是可怜楚国大公子,自小离家多年,原本是为了楚国安定,没想到好不容易回来,连母亲都不再疼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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