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杀你的人,就只有大表哥吗?”
远不止!
远远不止!
可笑萧铎是诸公子之首,却如此偏执,只认准了大表哥一人。
木石镇的客舍惶惶然一片大乱。
有人骇然大叫,“走水了!走水了!救火啊——”
有人撕心裂肺地叫,“啊!杀——杀人——杀人了——”
客舍外的人已经动手了。
关长风抽到大刀,“公子,趁夜色走吧!”
不趁夜色走也没有办法,客舍定要烧成断壁残垣,一片灰烬,到时候避无可避,岂能藏得了身。
我们这几个妇孺伤残,只能指望关长风一人,虽趁夜逃出实在危险,但到底能寻得一线生机。
可我是不怎么想走的。
要被杀的人又不是我,我早已经暗暗盘算好了。
只要我趁乱藏起,造成与萧铎“走失”的假象,躲在马厩也好,藏身江边的芦花丛中也好,出了客舍半道趁夜色藏在哪个巷道,哪户人家中都好,终究能甩开萧铎,暗中等着大表哥的人来。
萧铎若想全身而退,就没工夫管我。
他自己都未必能活着出去呢。
待等到大表哥,我就骑上大表哥的马,我们一起先到郢都别馆,救出了宜鳩,立刻就往平阳去。那里天高云阔,大道黄沙,母族的故土一切都那么亲切。
可惜,第一步的设想就落了空。
那刀削斧凿的下颌朝我一扬,命道,“捆起来。”
我后退几步,凝眉叫道,“你想让我死吗?”
捆起来,我还怎么跑?
那人冷笑,眼中是一点儿柔和也没有了,“没生出孩子来,死,也得跟我一起死。”
我愕着,一时没有话说。
如宋莺儿所说,萧铎是不会放我走了。
他要我的命与他绑在一起,生,就一起生,死,也得跟着他一起死。
可我从哪儿能冒出个孩子来,我睡了那么久的凉地板,吃了那么多的蟹,又落过两次刺骨的江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他的孩子了。
可我没什么后悔的。
肚子长在我身上,是我自己的,我愿生就生,不愿生就不生,谁也休想强求。
便是萧铎,也不能。
关长风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麻绳,大抵是马厩吧,终究客舍里这样的东西是不会少的,取了麻绳,毫不客气地就将我双手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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