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就换了船,从前在镐京,我极少坐船。
上船的时候,悠悠颤颤,站不稳就要往江里倒,萧铎竟破天荒地扶了我一把,抓着我的小臂,把我拉上了船。
我没想到会扶我,至少从前从树上跳下,他都不曾接我一下。
这一路,我跟着他乘船南下。
这大江两旁,重岚叠嶂,也耸入云端,高不见顶,两岸的猿声蹄叫回荡,我们的船行过一座又一座,江上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这山到底有多少,又有多高,也看不见这江水的尽头到底流向了哪里。
萧铎就是在这江心中取下了我的幕篱,他望着这大好河山的时候眼里有些道不尽的怅惘,“这里,就是楚国。”
困在郢都将近三百日,除去进了一回楚宫,上了一次荆山,我还没有离开过那个叫竹间别馆的地方。
日夜困在那里,觉得天地就那么方,那么小,彼此都被仇恨禁锢住了,禁锢得牢牢的,死死的,就似蚕蛹被自己缚住,怎么都挣脱不开一样。
如今人在这万山之下,大江之中,镐京的倾覆与战火好似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人在舟上,舟在江中,始觉出了自己的渺小来。
天地越是壮阔,人就愈显得渺小。
有多渺小呢?
如天地一蜉蝣,沧海之一粟。
楚地三江五湖,云梦之地更是烟波浩渺,声势浩大。
这楚地好山好水,生在这里长在此处的人,又怎会习惯镐京的干枯和飞扬的黄尘。
船在云梦泽靠停,早早就有人恭恭敬敬地等在了岸边,引我们上了马车,又打马走了不足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小镇。
我跟着萧铎就在小镇住了下来。
他愿意带我出门,带我去见他少时的先生,故友。
我还忧心若是旁人问起我来,该怎样说起自己这难以启齿的身份。
并没有人问起我是谁,他们好似都心照不宣。
我给他端茶,奉酒,也愿意去给他牵马。
他与故友见面,我便在廊下等着,一等就是大半日,也并没有什么怨言。
于这山川云梦,于这茫茫大泽之中,我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与萧铎的关系,也开始前所未有地缓和。
云梦泽水草丰美,他的毡毯就铺在岛中,离那烟波浩渺极近的地方。
他卧于毡毯上,常枕在我膝头,望着大泽茫茫,半日无话。
偶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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