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章继续跪在那里,不敢看他,也不愿意妥协。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道叹息声传来。
是陈冬生。
他跟在陈礼章后面,听到了一些争执。
陈守渊先看过去,见到了陈冬生,彷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颤声道:“冬生,你来得正好,你劝劝他,礼章他疯了,竟要放弃前程。”
陈冬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
陈礼章不是愚钝的人,相反,他很聪明。
只是他的聪明,更多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机灵又通透,却少了些在科举场上死磕到底的执拗。
“冬生,你素来最有主见,也最懂他,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很了解,你快来帮我劝劝他。”
陈冬生走上前,来到陈守渊面前,“这事我劝不了,要他自己想明白,要是这样一直逼他,迟早有一天,他会疯的。”
陈守渊以为陈冬生会帮自己,没想到他说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劝劝他?”
“因为我了解他。”陈冬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懂他,再逼下去,毁掉的就不只是前程,而是他这个人。”
陈守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了。
他啊啊啊了好几下,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陈冬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
他看向陈礼章,道:“科举之路很长,你现在不想继续考下去,也许只是你现在的想法,等过几年,心境变了,或许又想考了。”
陈冬生看向陈守渊,道:“礼章的路还长,您不必急于一时,您看这样好不好,十年之内,让他不入仕途,要是十年之后,还是还不想考,那就再谋其他出路。”
陈守渊怔了怔,十年,对于望子成龙的老人来说,太漫长了。
他已经等了太久。
陈守渊这会儿缓过来了,能说出话了,“这事,我无法做主,他也不能做主,等他爹回来,让他爹做决定。”
陈礼章本来听到陈冬生说那些话眼神都亮了,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可听到爷爷要把决定权交给父亲,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爹听他爷的话,而他很清楚,他爷绝对不会松口。
这也意味着,他还是无法摆脱备考的宿命。
陈冬生开口,“知勉叔向来孝顺,您说啥,他肯定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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