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边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刘福贵的声音,很稳,没有多余的话。
“行,俺老刘也在这胆大放话,除非弟兄们都死了,否则鬼子进不来!!”
刘福贵挂了电话,转向旁边的赵老七。
赵老七手里拎着一把刺刀,刚磨过,亮得能照见人。
刘福贵伸手拿过桌上的白纸,铺在桌面上,又摸过旁边的墨盒,墨盒里的墨快干了,他往里面吐了口唾沫,用墨锭研了研。
他把左手食指伸到嘴边,牙一咬,指尖破了,血珠冒出来,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圈。
他用流血的手指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他没读过几年书,笔画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很用力,力透纸背。
人在城在!
赵老七也凑过来,咬了自己的手指,在字的后面按了个血手印。
旁边的几个治安军军官也跟着咬手指,挨个按手印,白纸很快就被血手印盖满了,红得扎眼。
感知到刘福贵的决心,陆抗放下电话后,走了出去。
沿堤挂了上百盏马灯,灯火在雨里晃,连成一条光带,顺着大堤延伸出去,望不到头。工兵举着木夯的影子映在灯光里,一上一下,砸得堤身的土越来越实。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堤上的人还在扛沙袋,木夯的声响没停过。
鲁省的土地浸在雨里,也浸在千万人的血和汗里,硬得像一块钉死的铁板。
......
凌晨时分。
雨丝裹着寒气,砸在微山湖的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碎泡。
藤田进站在西岸的土坡上,靴底踩进半尺深的软泥里。
他身后的渡船连成一串,船帮压得离水面只剩一掌宽,穿黄军装的鬼子士兵蹲在船舱里,三八大盖举在胸前,枪托裹着油纸防进水。
驮马牵在船尾,半个身子浸在水里,鼻孔喷着白气,时不时刨两下蹄子,搅得船身晃个不停。
渡船靠上东岸的滩涂,士兵踩着齐膝深的水下船,脚陷进泥里,拔的时候带起一腿黑泥。
最先登岸的工兵铺起木板,卡车顺着木板往上开,后轮刚碰到滩涂的软泥就开始空转,甩起的泥点砸在旁边士兵的脸上。
第3师团一部约八千余人,分三路进发。左路扑巨野,中路扑金乡,右路两千余人由藤田进亲自带,直扑鱼台。部队带了近三百匹驮马,五十辆卡车,拉着弹药和粮食,原本计划四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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