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是给哪个长官做政绩,是给咱们自己保命。
大堤垮了,下游的庄稼全淹,几百万百姓没饭吃,鬼子再打过来,咱们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我陆抗今天把话撂在这,大堤不彻底加固完,104军的人半步都不离开王家口。我跟你们一起吃在堤上,睡在堤上,堤在,人在。”
台下的喊声炸开来,盖过了浪声。
士兵举着步枪喊,百姓拍着手喊,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堤顶的泥都往下掉。有个老大娘挤到台前,把兜里的熟鸡蛋往台上扔,鸡蛋砸在泥里,壳裂了,蛋黄顺着泥往外流。
张磊走上台的时候,手里拽着半根磨断的麻绳。
麻绳是上个月堵管涌的时候断的,当时他带着三个士兵往水里跳,绳子拴在腰上,浪打过来的时候,绳子磨在木桩上,断成了两截。那三个士兵没上来,遗体埋在堤脚的新土里,上面压了三层沙袋。
他把麻绳举起来,绳头的毛絮被雨打湿,贴在手上。
“我是工兵连连长张磊。上个月堵管涌,我连三个弟兄埋在这堤下面。他们有的刚满十八,有的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回去收麦子。”
他的声音不高,台下的人都静了下来,只有浪声和雨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只要我张磊还活着,只要工兵连还有一个人,这大堤就不能垮。我们弟兄三个在下面看着,我们守着堤,就是守着他们的坟。”
他把麻绳往台边的木桩上一拴,绳头垂在风里,晃了晃。
台下的喊声再次炸开来,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枪托砸在泥里,发出咚咚的声响。百姓跟着喊,嗓子喊哑了,就挥着手里的铁锹、扁担,泥点溅得满身都是。
王大爷拄着榆木拐,在两个后生的搀扶下走上台。
他七十五岁,背驼得厉害,棉袄上补丁摞补丁,拐头磨得发亮,是用了三十年的老物件。
他怀里抱着一把万民伞,伞骨是拆了家里的房梁做的,伞面是村里的妇女熬了三个通宵绣的,黑墨写的名字密密麻麻,有的字歪歪扭扭,还有小孩画的圈。
伞柄上缠了两层粗布,是怕磨着手。
他走到陆抗面前,把万民伞往前递,手抖得厉害,拐头戳在台面上的泥里,陷进去半寸。
“陆军长,这是周边十八个村的老少凑着做的。
伞上的名字,是全村能写字的人挨个写的,不会写的,就按个手印。”
他抬手指了指伞面的右下角,那里有三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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