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讥诮,又像是自嘲。
他既未下跪,也未躬身,只是非常敷衍地抱了抱拳:「败军之囚,不敢当北王大驾。不知北王有何训示?」
张亮基语调平淡,言语间明显透着疏离与抵触。
这与陶恩培初被俘时的顽固姿态如出一辙,甚至因其曾居高位,那股子忠臣不事二主的矜持与冷傲更为明显。
张亮基没有破口大骂,或许已是最後一点体面,但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比直接的辱骂更显隔阂。彭刚静静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却未因这态度动怒,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把东西拿来。」彭刚对身後亲兵吩咐道。
身後的亲兵拿出一杆黄铜烟锅紫竹杆旱菸枪袋,以及一串被盘得颗颗圆润,透着幽暗光泽乌木念珠。彭刚拿过丢到了张亮基跟前:「这串乌木念珠,听说是林则徐晚年静修时所持,昔日提拔你时以此相赠,望你持身以正,念民疾苦。」
听到林则徐三字时,张亮基一直紧绷的、冰冷的脸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麽,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不由自主地弯了些许。「你在云南为官数载,协理铜政、整顿边务,虽无赫赫之功,却也还算勤勉务实,官声尚可。我留你性命至今,不过是念及你那段在云南的作为,算是为地方做过些实事,未曾过分荼毒百姓。你好自为之!」
说罢,彭刚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张亮基愣神在原地,目送彭刚的随行的亲兵远去,待彭刚一行人的身影彻底走出他的视线。张亮基蹲下拾起烟杆和乌木念珠。
收拾的差不多的陶恩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叹息着摇了摇头,将攒下的四斤的菸丝塞到张亮基怀里:「你菸瘾大,整个功德园也就我愿意罩着你,给你分些菸丝。你现在不是官长,往日在湖南那些被你被压着湘官当孙子训的湘官谁不想找机会踩上你一脚?
我走了,往後你再想吃烟,便去澄心书馆和蒙学堂找份差事换烟抽吧,北王是出了名的不养闲人。以你的学时和为官时的品行,不难通过面试考核。」
「多谢文云指教。」张亮基收了陶恩培的菸丝,向陶恩培道了声谢。
看着张亮基,陶恩培仿佛看到三年多前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北王虽乃粤西布衣,但却是个很有学识眼界,善待百姓的明主,和其他几位草头王不一样,连自视甚高的左季高都能服他。
王朝兴衰自有命数,皇帝轮流做,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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