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门外,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所部三千余人,已於半个时辰前拔营,往东而去。」
「该城门巡值廖参将派人询问,其声称,接获辽东紧急军情,东虏有犯松锦迹象,故亟需回返宁远布防,以固边陲。」
「吴总镇说,因军情如火,不及面圣辞行,望朝廷————体谅。」
洪承畴手中的笔微微一颤,一滴浓墨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泅开一团污迹。
他缓缓擡起头,面色立时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深切的体味到,那平静之下是骤然凝聚的寒意。
「这才来几天,就走了?未奉诏,未辞行,便如此————不告而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威压。
「回部堂,正是。」那军将低头道,「宁远镇已全师而走,营地已空,只留下些许废弃杂物。」
洪承畴放下笔,身体向後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吴三桂————这个年轻人,真是将「跋扈」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这是在用马蹄声,清晰地丈量着朝廷与边镇之间,那道日益加深的鸿沟。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高窗外遥远的市声依稀可辨,和那缕浮光中无尽飞舞的尘埃。
此番,又给朝廷出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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