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雨后的书脊巷像是被谁用湿抹布擦过一遍,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湿润的光,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老槐树的枝叶间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一阵细碎的水雾。巷口卖糖粥的阿婆正在收摊,看见她急匆匆地跑出来,笑眯眯地喊了一声:“微言,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嗯,有事!”林微言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她手里攥着那枚银书签,指腹紧贴着背面那个小小的“Y”字,像是攥着一颗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种子。顾晓曼给她的那个旧手机号码存在她自己的手机里,备注名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了一个字——“沈”。
她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接起来了。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来电显示。
“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林微言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大概是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永远是这种反应,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立刻进入“解决问题”的模式。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没出事。”她说,“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现在过来。”
“不用。我去找你。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林微言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她把顾晓曼那部旧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翻了一遍那个“SYZ”的文件夹。
四十多张照片。
最早的一张拍摄时间是三年前的春天。照片里她的工作室门口放着一盆新买的铜钱草,花盆是她在网上淘的手工粗陶盆,表面有一道裂纹,她用金缮修复的方法补了一条细细的金线。这张照片拍得很匆忙,构图是歪的,焦点也没有对准,但她能看出拍照的人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离工作室大约有二十米的距离。
二十米。
那是沈砚舟在那五年里离她最近的距离。
她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去年冬天。书脊巷的屋顶上覆着一层薄雪,她的工作室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户的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工位前——那是她自己。这张照片的构图稳了很多,像是拍照的人已经找到了一个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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