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正一下一下敲着木鱼念经。
只是那经声里,偏偏又混着一股细细的喘息。
陆远盯着空室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脸色沉得厉害。
「後头还有人。」
「不是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擡脚迈过门槛。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一瞬,离门最近的那面圆镜里,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直直朝他脚踝抓来。
陆远早有防备,脚下猛一拧,铜钱顺势往下一压,正好卡在镜框边缘。
「叮」的一声脆响。
那只手像被什麽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可空室里其它镜子,却在这一下同时亮了起来。
镜光一闪,整间地下空室顿时像白了一层,又瞬间暗下去。
借着那一明一暗的工夫,陆远清楚看见,空室最里头那排黑木架後面,竟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灰黑长褂,背对着门,坐姿极稳,手里慢慢拨着一串旧念珠。
在他面前,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黑坛。
黑坛口上,压着一块黄布。
黄布中央,像用血写了一个字。
陆远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猛地一沉。
那字不是别的。
是「供」。
这地方,不止是守门,还是在看坛。
那一声「供」字映在黄布上,像一块烧红的铁,直接烫进了人眼底。
陆远没有急着再往前走,只站在门槛内侧,先把整间空室看了个遍。
黑木架、圆镜、纸幡、铜铃、红绳,摆得极规矩,像一口老手段养出来的阵局。
最里头那人背对着门,灰黑长褂垂到脚踝,一串旧念珠在指间缓慢拨动,节奏不快,却正好压着那阵木鱼声。
咚。
咚。
每一声,都像从地下更深的地方回响上来。
陆远盯着那人背影,没先开口,反倒伸手在门框上轻轻一抹。
指腹沾下一层细灰。
灰里有香油,也有极淡的土腥。
「门上抹过香泥。
,,陆远低声道:「这是常年坐守。」
林照玄站在他侧後方,目光也落在那黑坛上,声音压得很低:「黄布盖坛,像是防里头的东西露气。」
陆远点头道:「坛口一开,气能出去,路就能进来。」
「这块布压着,等於把门槛先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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