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沉睡多年的铁钉,被这口祖火终於顶开。
紧接着,陆远腰间、肩背、眉心三处同时浮起极淡的金红纹路。
像旧时受过坛礼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护坛火印」。
座主看见那三点金红,神情第一次现出近乎惊怒的变化。
「你竟是————受过老坛的人?」
它失声道。
陆远目光一冷,没有答,只把刀鞘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东南坛骨口那块旧砖,被这祖火一照,终於整个儿翻了起来。
砖下并没有屍,也没有宝,只露出一只极深极黑的坛穴。
坛穴里,竞密密麻麻插着无数小小的铜钉、纸签、红绳、灰骨符,还有几枚已经发黑的婴头骨坠。
那坛穴一露,座主身後的阴影便像一下子被抽掉半截。
陆远眼神陡寒,低声道:「原来如此。」
「它不是单棺成邪,是靠这坛穴养着的。」
「这坛穴,才是它的根!」
宋清禾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那些————那些是不是镇物?」
陆远声音冷得像霜:「是镇物。」
「不过不是镇邪,是镇魂。」
「这些钉、签、绳、骨,都是拿来压被点过名的魂的。」
「它借旧坛,压旧魂,养新座。」
「这不是借座法,这是————」
他话音顿住,几乎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炼席成祀。」
这四个字一出,连周衡都变了脸色。
关外民间旧说,若有人以活席、死人名、旧坛骨、香火供,一层层喂出「座主」。
那便不是普通邪煞,而是把席面炼成祀坛,养出一个可借名受供的「坛祀灵」。
这类东西不再只是害人,而是能借人间供养反喂阴间,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地方大祟。
此时,座主终於缓缓擡手,第一次不再看陆远,而是低头看向坛穴,像在确认自己的根是否还在。
它的声音这时竟出现一丝极怪的疲惫,像一个被人从老床板底下掏了根的人。
「你翻我坛骨。」
它说:「就是要逼我露根。」
「可你翻出来,又能如何?」
它忽然笑了笑,笑声很轻,却像旧瓦片在风里互相磕碰。
「我已成席灵。」
「坛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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