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子上方搭着一个顶棚,顶棚的布幔已经破烂不堪,垂下一缕缕的布条,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
最诡异的是,那戏台前後左右,一共点了八盏灯笼。
灯笼是惨白色的,纸面已经起了毛,糊得也不平整,露出里面昏黄的烛火。
那烛火跳动得很奇怪,忽明忽暗,却始终不灭。
灯笼的光芒照在戏台上,将整个台面笼在一片惨白中,像是给每一件东西都涂上了一层屍体的颜色。
台上有人。
不,那不是人。
台上站着的,是一排穿着戏服的「东西」。
最左边的是一个老旦,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戏袍。
那戏袍的料子看不出是什麽材质,像是绸缎,又像是某种粗布,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老旦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白得不像话,像是从脸上揭下来的一层纸壳。
两颊各有一团圆形的胭脂,红得刺眼,像是两颗凝固的血块。
她的嘴唇涂得鲜红,嘴角却僵硬地向上咧着,露出一个永远不变的,瘮人的笑容。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过片刻,一直大睁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前方。
瞳孔像是两个黑洞,里面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老旦旁边是一个花旦,穿着一件粉色的戏裙,裙摆拖在台面上,长长的水袖垂到膝弯。
她的脸同样白得不像话,但五官画得更加精细,眉眼间是戏文里小姐的那种娇媚。
但她的脖子却是歪着的,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向左侧,像是被人拧断了颈骨又接回去,接歪了。
花旦的嘴一张一合,在唱着什麽,但发出的声音却和她的口型对不上。
她的嘴在唱旦角,发出的却是那个低哑的生角唱腔,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再往右,是一个武生,身穿白色靠旗,背上插着四面小旗,但那些小旗都蔫蔫地垂着,像是被水浸过。
武生的脸是青灰色的,没有涂粉,就那样赤裸裸地露着,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发紫。
他的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已经锈蚀了,枪杆上缠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武生不唱,只在台上来回走台步。
他的步子很奇怪,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但膝盖却不弯,像是两条木棍在挪动。
走到台中央时,他会猛地一转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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