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在顶楼,推开窗能看见海德公园的树梢,再远一点,是伦敦眼那圈缓缓转动的红光。毕克定反锁了房门,把窗帘全部拉开,又搬来一张矮几放在窗边。月光已经偏西,斜斜地切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四边形。
“还有四十分钟到三点。”他看了一眼座钟。
笑媚娟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月亮很亮,边缘带一圈极淡的晕,像被人用手指在玻璃上抹了一把。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铅盒里如果真是那什么‘海神之泪’,你打算怎么处理?”
“卷轴没说要怎么处理。它只让我找。”毕克定把铅丸放在矮几中央,月光还没有照到它,它就安静地躺在那里,灰扑扑的,像一颗不起眼的铅球。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搁在膝上,盯着它看。
“毕克定。”笑媚娟忽然叫他全名。
他抬头。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信物集齐之后会怎么样?”她的语气不像随口一问,“卷轴给你财富、人脉、能力,它总不会白给。万一它最后要你做的事,是你不想做的呢?”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月光在此时悄悄移动,像一只极慢的手。他缓缓开口:“我这一年来,从住地下室被房东追债,到坐在这里等月亮照一个铅球。所有事情都像做梦。你要问我有没有想过最后会怎样,我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等梦醒了,我还在那间破出租屋里,连泡面都吃不起。”
“我不觉得那是假象。”笑媚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一样盘着腿。她的裙摆铺在地板上,像一朵深色的花。月光恰好移到她膝盖上,把丝袜映出一层细润的光。
“所以我不怕。”毕克定笑了笑,目光从她的膝盖移回铅丸,“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去,是本来就没有。我已经比那个‘本来’强了太多。就算明天卷轴失效,我手里攥着的,也是我自己挣来的东西。”
笑媚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窗外有风过来,把窗帘吹得扬了一下。月光落到了矮几边缘,离铅丸还有半尺。
“快到了。”毕克定说。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月光像一柄极薄的刀,一寸一寸地爬过桌面。毕克定注意到,那铅丸并非完全灰暗,在接近月光时,它的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亮粉,像夜里的海上浮游生物。
三点整,月光不偏不倚地罩住铅丸。
先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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