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男人和她正在面对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商业与资本的范畴。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外面那些人,不可能让我们安安稳稳把这东西研究明白。今晚的交易酒会,去还是不去?”
“去。”毕克定靠进沙发,把圆盘收回怀里,“不去,老维克多会觉得我们怕了。他一怕我们怕了,就会更狠。而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笑媚娟沉思片刻,点点头:“那我让人再复查一遍酒会的安保。不过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今晚这局,不是普通商战。那些人手里可能有真家伙,我们带来的保镖,挡得住枪,挡不住比枪更邪门的东西。”
毕克定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能挡住枪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傍晚时分,雨小了些,却起了雾。塞纳河畔的旧建筑在雾里虚虚实实,像浸在水里的版画。酒会设在圣日耳曼区一栋百年老宅里,门口停满黑色轿车,穿制服的侍者撑着伞在雨里小跑。毕克定从车上下来时,十几个镜头同时对准了他。他今天没穿正装,一套黑色高领衫外搭长风衣,走路生风,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酒会,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笑媚娟落后他半步,穿一袭珍珠白长裙,肩上披着件极薄的黑色披肩。她跟得太近,倒显得两人像一对合伙人,又像一对正在赴死的伴侣。
宴会厅里暖烘烘的,水晶灯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油光水滑。老维克多站在最里头,被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白人围着,正用酒杯比划什么。看见毕克定进来,他举起杯子,远远晃了晃,那笑容像隔夜的黄油,腻而不化。
“毕先生,欢迎。”老维克多迎上来,身后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听说你最近对里昂的旧酒窖很感兴趣。我认识几个当地人,对那一带熟,需要帮忙尽管说。”
“不劳烦。”毕克定与他碰了碰杯,笑得客气又疏离,“我这人信缘分。有些东西,该是我的,自己会爬出来。”
老维克多的笑意僵了一瞬,转眼又堆起来:“有意思。这年头敢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不多了。”他凑近半步,压低嗓子,“不过毕先生,巴黎不是你的中国,也不是你在伦敦的地盘。这里的水,比塞纳河深。”
“我看过地图,塞纳河不深。”毕克定也压低嗓子,像在说一个秘密,“真正深的,是河底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暗流。可是水再深,也总有人会修桥。”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饮了一口。周围人只见他们谈笑风生,却不知刀已架在话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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