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的庄园在深夜里安静地像是一座沉睡的古堡,偶尔有风穿过走廊的时候,会带动着一扇窗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伊莉莎白的房间和李维的房间隔着七八米。
这个距离足够远,但是又不够远。
睡下之後没多久,安雅的声音准确地说是她完全不加任何克制的声音,穿过了卧室的房门,走过了走廊,最终抵达了伊莉莎白的房间之内。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若有若无的低沉呻吟,那麽没过几分钟就变成了清晰的、宣誓主权一样的宣告。
伊莉莎白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1920年代的房子,在隔音方面,不论是材料还是声学设计,都完全不如现代的住宅一根毛,她感觉自己还不如去包一层酒店呢,何必在这里被动地听墙角受罪。
想到这里,伊莉莎白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安雅的低语、偶尔又突然拔高的歌唱声让伊莉莎白感觉自己和关在隔壁的犯人没什麽区别。
折磨。
而她此时也没什麽心思睡觉。
她得到了,或者说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在认识李维之前,她曾经认真地思考过自己的未来。
当时的她父亲还在英国,自己在家族内部孤立无援,话语权可以说是没有,全凭她苦苦支撑。
而她又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她想过这辈子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嫁给一个自己没那麽讨厌的男人,然後靠着信托成为一个日子过得还不坏的人。
而现在,她已经自己拥有了足够的权力可以说不,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走向,虽然在感情方面没那麽完美,但是她也足够心满意足。
命运已经足够给她怜悯了,她摸了摸嘴唇,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然後又仿佛觉得这太过傻气,捂住了自己发胀的脸。
偷偷洒进窗外的月光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偏移,从窗帘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帕萨迪纳远处的圣盖博山脉的轮廓从漆黑变成了深蓝色,又染上了一层紫色。
一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安雅终於彻底没力气了。
让李维给她擦了擦身体之後,她整个人瘫在李维的胸口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你还行吗?」李维低头看着她,亲了她一口,笑眯眯地问道,「现在气消了?」
安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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