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盏,朝紫袍男人遥遥一举,嘴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娇嗔。
“太师大人,今儿的赏钱可还没给呢。”
太师哈哈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朝她扔过去:“够不够?”
“这般绝色,当真让人愿折十年寿,换卿一笑颜。”
红袖接住玉佩,在掌心掂了掂,眉梢微微一挑:“大人说笑了。”
“那妾身便再抚一曲,权当回礼。”
满堂喝彩。
红袖坐回珠帘后面,琴声又起。
画面在这里顿住了片刻,然后像被谁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转到了另一处。
教坊司的后院远比前院寒酸得多。
灰瓦土墙,墙角堆着成捆的木柴和几口破水缸,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几只母鸡在泥地里刨食,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柴房的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大概十四五岁模样的男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赤着上身,脊背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叠的鞭痕。
他脖子套着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头拴在柴房的门框上。
他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发馊的米汤。
他低头喝一口,又抬起头警惕地看看四周。
几个穿短打的仆役从月洞门外走进来,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根麻绳。
“狗东西,今儿还没给爷们儿磕头呢。”
男孩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安静地看着那些人,他放下碗,四肢着地,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往仆役脚边爬了两步,然后把额头抵在地上。
仆役们笑作一团。
拿绳子的那个抬脚踩住男孩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泥地里:“磕得不够响,重来。”
男孩的后脑勺被踩进泥里,整个脸埋在烂泥中,呼吸被堵住,胸腔一阵一阵地拱着。
他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着,等脚从他的后脑勺挪开,才慢慢抬起脸。
满脸泥浆,鼻子和嘴里都是泥。
周围的仆役们笑得更大声了。
一个走过去抢走了那半碗米汤,另一个拽着拴在门框上的绳子把他拖得踉跄了几步,脖子上的麻绳勒进皮肉里,血珠渗了出来。
主楼的宴席散了,宾客三三两两地离座。
红袖从二楼下来,披帛随意搭在肩上,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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