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天啊,怪不得呢。”她说。
疫鼠凑过来:“哪一天?什么意思?”
“教坊司每年都要选一回花魁。”
红袖漫不经心地道:“那年选上了,楼上楼下的人都在等我穿那件衣裳上去坐。”
话音刚落,偏厅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朱红锦袍的女子从门后走出来,身段婀娜,眉眼妩媚,但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她走到高台下面,没急着上去,先回身看了一眼侧门的方向。
侧门后面,慢慢踱出来另一个人。
那人才是真正的红袖。
年轻了几圈,但眉眼间那股慵懒的媚意已经成型了。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里衣,外头随意披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也没梳齐整,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那件朱红锦袍,又看了一眼站在台下的女子,笑了笑。
“穿吧,本来就是替你的。”
那女子咬了咬唇:“……你当真不争?”
“争什么争?”
年轻的红袖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呵欠。
“你拿了花魁,明儿个自有贵人给你赎身,我拿了花魁,那些老东西还得把我扣在教坊司再榨三年。”
“划不来。”
那女子攥着锦袍的手指发白,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走上了高台。
琴声在这一刻转为高昂,满堂喝彩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女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朱红锦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她挺直了脊背,露出了一个端庄得体的笑。
年轻的红袖站在侧门后面,目光在那女子挺直的脊背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而一旁面无表情的红袖冷冷一笑,说道:“她叫菱歌,是个蠢货。”
说完,周围的教坊司楼阁像被水浸湿的墨画一样洇开来,颜色一层层褪去,轮廓一点点模糊。
朱红的廊柱变成了灰白的影子,雕花的窗棂融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琴声、酒香、脂粉气全都消散在虚空中。
等到一切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陈舟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卧房里。
卧房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拔步床,一只梳妆台,一扇半开的窗。
窗外是教坊司后院的那棵老槐树,枝叶伸到了窗沿边,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
年轻的红袖正在对着一面铜镜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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