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苼伸手接过提案，每页只停留两三秒。
“崔先生，交叉研究的核心前提，是双方馆藏开放度对等。”
“但贵方至今，从未公开过一份编绳工艺相关馆藏的完整目录、索引清单。”
“我方学者入驻之后，能看到什么？”
一句轻问，直接掏空了这份提案的所有根基。
没有目录、没有清单的开放，根本不是学术互通，是单方面导览。
对方想让你看什么，你才能看什么；不想让你触碰的核心证据，全程避而不谈。
崔正洙指尖轻点桌面：“我方承诺，全面开放所有相关工艺材料。”
他场面话说得无比漂亮，瞬间稳住了旁听众人的观感。
可唐川看得透彻。
无文本、无签章、无清单、无违约追责的口头承诺，在正式外交谈判中，约束力等同于一纸空文。
徐以苼不纠结口头承诺的真假，顺势递出一寸台阶，实则步步紧逼。
“崔先生，若我方认可交叉考察框架，贵方能否在考察启动前，出具一份详细执行时间表？”
“明确标注可开放馆藏、可查阅文献、前置审批流程等所有细节。”
“细节落地成文，远比空口承诺更有诚意、更具效力。”
道理直白浅显，无可辩驳。
真有诚意，就落地白纸黑字。
不肯落笔，所有承诺都是空白支票。
崔正洙缓缓收回桌面的手：“细节层面，我方可以后续进一步沟通完善。”
又是一句完美的空话。
无否定、无承诺、无时间节点，全程模糊规避，拒不落地。
本轮谈判，就此结束。
散场后，崔正洙一改往日状态。
随行翻译上前递来资料，他接过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公文包夹层。
往日散会，他总会驻足门口，与随行人员寒暄两句、稳住场面。
今日自起身到走出会议室，全程沉默无言、孤身前行。
擅长经营场面、维持人设的人，刻意避开所有社交干扰，只有一个原因：他的大脑在极速复盘落败战局，无暇顾及任何场面功夫。
唐川停在走廊拐角，静静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当晚八点半，崔正洙的独家专访准时开播。
就在开播前半小时，唐川的社交页面弹出一条动态推送，来自陈清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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