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火车站台上的噪音太大,齐学斌听不到。
列车抖了一下,开始缓缓移动。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咣当、咣当、咣当。
齐学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节车厢一点一点远去,直到顾阗月靠窗的那个位置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彻底消失在铁轨尽头的薄雾里。
他转过身,往出站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风从铁轨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一种很淡很淡的,已经闻不到的茶叶香。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车厢里。
顾阗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电线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腰带。
她没有哭。
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哭。
她是法医,解剖台上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面对什么样的场面都不能失态,什么样的情感都不能让它干扰判断。
但当列车驶出清河站的那一刻,当她透过窗玻璃看到齐学斌站在站台上抬了一下手的那个动作,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的某个地方碎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疼。
是一种很轻的、很闷的、从里到外慢慢扩散开来的酸。
她把脸转向窗户,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那张脸没有表情,眼睛干干的。
但是有两行泪,从眼角慢慢滑过脸颊,一直流到了下巴。
她没有伸手擦。
任由它流。
四年了。
该哭的这一次,就哭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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