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话音刚落。
礼部尚书刘三吾不管不顾地往前扑了半步，双手死死举起玉笏挡在身前：
“殿下！后宫不得干政！花轿未入东宫，新妇怎可抛头露面！这有违大明祖制，有悖圣人伦常！”
“圣人？”
花轿里传出清冷的质问声。
一只纤细却稳极了的手，毫不含糊，一把撩开大红云锦轿帘。
压根用不着太监代劳，王淑自己从轿厢里跨了出来。
大红织金裙摆重重拖曳在汉白玉地砖上，三十六颗东珠在凤冠上折射出森冷的日光。
她站定在轿前，没去看马背上的朱雄英，而是将视线如锥子般死死钉在刘三吾的面门上。
“刘大人张口祖制，闭口圣人。我父亲王简如今执掌国子监，正领着三千生员重修大明《天下总志》。前元异族用疫毒乱我华夏，你们口中的圣人教化可曾护住汉家血脉？”
王淑步步紧逼：“如今海外送来三万异族口众，刘大人难道要本妃在今日大婚之典上，将她们迎入太孙后宫，乱我老朱家正统血脉？这锅，你背得起吗！”
刘三吾被这顶天大的诛心帽子压得膝盖发软，身子猛晃：“这……老臣未曾此意！三十六家借献礼之名行狐媚之术，朝廷自当驳回退赐！”
“退？”王淑嗤笑出声。“送上门的人丁，凭什么退？”
她直接侧转过身，面向御道两旁残缺不全的两千老兵，以及远处戍卫京师的数万将士。
朱雄英坐在高头大马上，左手搭着腰间刀柄，右手虚挽汗血马的缰绳。
他以一种全然纵容且欣赏的姿态，看着自家媳妇控场。
他要的就是这出戏！大明未来的国母，绝不能是个只会捧着《女戒》绣花的金丝雀。
王淑从宽大的广袖中，刷地抽出一本厚厚的麻皮册子。那压根不是新娘子的妆奁礼单。
“这是大明太医院与东宫属官联编的，伤残退老军丁总册！”王淑将名册高高举过头顶。
“大明立国，靠的是诸位将士提着脑袋在刀尖上滚出来的！长城外的风沙，西南的瘴气，多少汉家儿郎尸骨无存！又有多少人断腿瞎眼，退下来后连个知冷知热的婆娘都讨不到，连个传宗接代的香火都留不下！”
“本妃这些日子，常带女医官去伤兵营走动。看着那些给大明流干了血的老卒，孤零零躺在病榻上等死，我心痛如绞。”
她猛地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如刀环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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