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死死封绝。
中层甲板和底舱过道,拆掉了所有隔断。
三万名披着粗劣麻布单衣的天竺女人,犹如密集堆叠的沙丁鱼群,死死挤在大通铺上。
没有铺盖,每人每天配给一碗不见米星的面糊糊。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赤裸的生存掠夺。
陈迪站在长满青苔的石木栈桥上,迎着海风,看着最后一头充当压舱物的重载巨兽抽回宽大跳板。
沈荣揣着袖子靠了过来,小眼睛全是不安:“太公。咱们把实底全抖出去了。那太孙真能如咱们的愿?”
“太孙什么性子,你不懂?”
陈迪捻着稀疏白胡:“金银是个好物件。可填补国库、滋养汉人血脉的人丁,才是他那个高度真正红眼的命门。三万人撒进太仓,生出来的是大明户籍上的活口。这笔一本万利的烂账,他接得比谁都畅快。”
沉重至极的牛皮巨帆遮天蔽日。
十二艘宝船排开百丈白浪,缓慢碾碎卡利卡特的风平浪静,笔直扎向北方的无尽大洋。
万里之外,大明太仓府。
天光未亮,紫檀木宽大书案后头。
皇太孙朱雄英那一袭织金蟒袍的袖口微垂。
案头正中,放着一封火漆已经干透破皮的加急密折。上头带着锦衣卫千户所特有的防伪刺绣边。
朱雄英一直没拆。
他只拿食指轻轻点着那枚火红的印泥。
等船靠岸,等肉上案。三十六家这趟海外血途里的生杀大权,才真正开始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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