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已经散了,露出很远处的群山。山是黑的,顶上盖着冰,在太阳下也不亮。翻土站在山口,仰起头,朝北边长长地吐了一口热气。那气在风里旋了几圈,很快就散了。季寻说,它好像在等雾从那边回来。宋义没说话,只把观测镜转向了北边。镜片里,冰盖下面有东西在慢慢发亮。
宋义从观测镜里看到的那种亮光,不是阳光照在冰面上的反光。
那光是从冰盖下面透出来的,颜色发青,像有人把一块冷玉放在了冰层深处。亮的位置不固定,隔一会儿换一个地方,像在冰下缓缓移动。宋义把观测镜递给季寻,季寻看了一会儿,说那是冰下暗河的能量映射。他说北边的冰盖下面不是实的,有裂缝和空腔,水在里面流,带着地底潮的能量往上泛。这种光他听师父提过,叫“地灯”。师父说看见地灯,就说明地底空腔已经快满了。宋义问他满了会怎样。季寻说会沿着最容易裂开的地方往外溢。山口就是那个地方。
翻土站在山口前,背甲上的水汽已经全被风吹干了。它用两只前爪慢慢刨着脚下的碎石,像在试地面的软硬。季寻说翻土在判断还能不能压得住。宋义看见翻土把一只前爪按进一条地裂缝里,停了一会儿,又拔出来。裂缝边上的石块劈劈啪啪地往下掉,风从山口里卷出来,带着一股像铁器冻了一夜之后的气味。季寻往后退了两步,说不能再近了。宋义挥手让两个猎人撤到坡后。他自己又看了一眼北边冰盖,那地灯光还在闪。
他们回到温泉群时已经是黄昏。翻土走回池边,却不肯下水,就趴在池边的热石上,口鼻朝着北边,一动不动。外围狱卒站在它旁边,伸出一只手按在它前爪上。两个都没出声。季寻对宋义说,翻土想守在这里。它怕自己一走,山口就会裂得更快。宋义问能不能做点什么。外围狱卒只传过来一道很淡的意——“等”。
当晚宋义在温泉群东边宿营。风从北边山口方向一直吹,吹得帐篷布哗哗响。两个猎人轮流守夜。季寻没睡,他坐在温泉池边,眼睛闭着,手背上的银色符文缓慢明灭。外围狱卒也在,像一尊银白色的石像,和翻土挨在一起。宋义几次醒来,都看见翻土没有换过姿势,只有鼻息偶尔喷出白气。
快天亮时,山口方向传来一声脆响,像远处冰面被棍子敲了一下。翻土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季寻也站了起来。宋义跑出帐篷,北边山口处有风卷着灰白色的气柱往上冲,像地底咳了一口。那气柱升到半空就散了,山口附近的地面又崩出几道新裂缝。翻土用前爪拍了一下地面,整片温泉池的水面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