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蹲在后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盯着案板上那堆烂菜叶子发愁。城中村的清晨从隔壁麻将馆的摔牌声开始,混着下水道泛上来的馊味,还有对面早餐铺子炸油条的油烟,一股脑儿往他这小破店里灌。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刀把上的胶布震开半圈,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
“刀鱼!刀鱼!出事了!”
酸菜汤从外面冲进来,脚下趿拉的人字拖差点甩飞出去。这姑娘姓汤,名字就叫酸菜,因为她爹当年在酸菜厂当工人,图省事给闺女起了这名。她脾气跟她的名字一样冲,这会儿头发都没梳,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怼到巴刀鱼鼻子底下。
“王婶家的小孙子,吃了刘记卤味送的外卖,现在浑身长绿毛!绿毛!跟发霉的豆腐似的!”
巴刀鱼接过手机一看,视频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躺在急诊室的床上,胳膊上密密麻麻覆着一层青绿色的绒毛,像是身上种了一片苔藓。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王婶在旁边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吃了刘记的鸭脖,吃了刘记的鸭脖……”
“刘记?”巴刀鱼皱起眉。刘记卤味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铺子,老板刘大勺跟他一样是外来户,只不过人家会来事,逢年过节给街道办的人送卤味礼盒,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样样齐全,明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走,去看看。”
巴刀鱼把菜刀往腰后一别,顺手从灶台上抄起那口用了八年的黑铁锅。锅底厚,受热匀,更重要的是——这口锅是他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妈生前也是厨师,在这间铺子里炒了二十年菜,最后累倒在灶台边,再没起来。那时候巴刀鱼才十四岁,攥着锅铲站在灶前,不知道该往锅里放盐还是放糖。
酸菜汤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念叨:“娃娃鱼呢?那丫头鼻子灵,先让她去刘记后门闻闻。”
“她早去了。”巴刀鱼头也不回,“凌晨三点她就发消息说刘记后厨有股子邪味,我没当回事。现在看来,那丫头比我们谁都警觉。”
两人穿过城中村逼仄的巷子,头顶的晾衣绳挂满花花绿绿的被单,水珠滴下来砸在巴刀鱼肩膀上,他也没躲。巷口卖煎饼的瘸腿老赵探头喊了一声:“刀鱼!刘记那事你听说了没?别去掺和,那刘大勺背后有人!”
巴刀鱼摆摆手,没停步。
刘记卤味在城中村的主街上,门面不大,但装修得比周围店铺都体面。玻璃橱窗里挂着油亮的烧鸭卤鹅,色泽红润,香气往街上飘出老远。可今天那香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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